小談「酒麴粿」

近些年,在各種聊天視窗上和朋友圈裡,經常能看到「樸籽粿」與「清明」並列的內容。回想起那天我找圖片給陸豐同學看,她兩眼泛金光的樣子:「抹茶口味的發糕,好特別啊!」外地人不瞭解個中情况,確實容易引發誤解,甚至會以偏蓋全的覺著,整個大潮州範圍過清明都衹拿樸籽葉來做粿。其實,像桑葉、艾葉這些,也是備受潮州人青睞的當季素材,雖然做成的粿品顏色相近,口感和效用卻各具微妙的差別。

又或者如潮陽、普寧及惠來一帶,偏愛在清明時節準備「鳥餅」和「酒麴粿」來祭拜祖先。鳥餅,以形狀命名,寓意鴻圖大展、添丁進財,使用番薯泥、酵母、麵粉、白砂糖、小蘇打等材料做胚烘焙而成,中間夾有甜口的冬瓜冊餡,吃起來非常鬆軟清香。酒麴粿,取海陽、揭陽地區說的「鼠麴草」作為主要原料,經篩洗煮舂等多道工序,混合糯米粉或番薯粉加水揉成糰,取適量粿皮包餡,再拿粿模定型後進蒸籠蒸熟。

在鳥餅和酒麴粿之間,其實我更願意選擇後者來談,因其更具代表性。介乎翠綠到墨綠的顏色,或桃形或圓形或三角形或餃形等不同的樣式,自帶的獨特草本芳香,黏軟厚實的粿皮,甜滑的豆餡或芋泥餡……種種成就了酒麴粿的基本特徵。

而說到酒麴,這種全身從茎到葉都遍布白色絨毛,開黃色小花的野生植物,儘管中文學名甚至於不少方言裡頭,都稱其為「鼠麴草」,但在潮陽地區,我們卻多管它叫「酒麴」。以前每到和暖的春天,母親總會在太陽初升的早晨,攜我和弟妹齊去稻田裡尋找、採摘,累了就直接在地上鋪了野餐布,坐下來休憩,也算一番天倫樂事。

其實,關於酒麴這個叫法,「酒」字究竟是「鼠」的音變,抑或本身就該這麼寫?我一直不得而知。但每回衹要提起它,我的舌頭總會不由自主的舔唇。掐指算來,離最近一次吃酒麴粿,隔了也有十年之久。

春分已去,又是一年清明,鄉人家中初出蒸籠的酒麴粿屋內飄香,而遠在外地的我,能通過記憶來回味,甚苦。

撰文 / 雞哥

排版 / 雞哥、小羊

校對 / 猴子阿步、籠子、洋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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